
守了47天,援军影子都没见着,这哪是打仗,简直就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。方先觉手里的勃朗宁冰凉,他想给自己来个痛快的,可看着满城缺胳膊少腿的弟兄,他又把枪放下了。
这时候死是容易,一了百了还能落个烈士名头,可剩下这几千号喘气的咋办?
当初在长沙,薛岳把地图拍得啪啪响,说是“天炉战法”,让第十军当那个炉心的火炭,只要熬住半个月,外围大军一合围,这十万日军就是烤肉。方先觉也硬气,当场立军令状说与阵地共存亡。
那是6月的事儿,谁能想到这火炭一烧就是一个半月,炉壁愣是没合上。
这仗打得太惨。
你看那个叫周阿贵的小兵,才17岁,本来是个连枪都拿不稳的生瓜蛋子。一场雨战下来,战壕里泥水混着血水,身边的老兵油子李四上一秒还在教他怎么保命,下一秒就被刺刀扎透了。
那一刻周阿贵就不怕了,他在泥里跟鬼子滚作一团,脑子里也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杀红了眼。
这种日子过了多久?整整47天。
到了后来,子弹打光了,就把竹竿削尖了捅,拿着菜刀砍。吃的也没了,战马杀光吃树皮,树皮啃完煮皮带。伤兵就在日头底下烂着,也没药治,活活疼死饿死的人比被打死的还多。
那个所谓的“天炉”彻底成了个笑话,外面的友军各有各的算盘,谁也不愿意为了这支杂牌湘军去啃硬骨头。
方先觉心里明镜似的,重庆来的电报全是夸奖,又是给名号又是升官,可就是不提援兵啥时候到。这哪是嘉奖令,分明就是催命符,意思让你死得体面点。
还要怎么守?
在那间死气沉沉的会议室里,方先觉把那把勃朗宁拍在桌子上。他对底下的师长们说,不想投降的,咱们现在就自我了断。可看着这满城惨状,是咱们为了名节死,还是为了这几千弟兄活?
大家都不说话了,铁打的汉子也跪在地上哭。这那是选路,这是往心窝子上捅刀子。
方先觉最后还是去见了横山勇。
他没带兵,一个人走到天马山阵地,那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路。他对那个日本将军说,我不求别的,别杀俘虏,给伤员治病,给饭吃。哪怕是把自己枪毙了都行。
横山勇也是个狠角色,他没杀方先觉。他知道,杀了方先觉这人就成神了,留着他,让“投降将军”这个屎盆子扣在他头上,这比杀人还诛心。
最扎心的是第二天清晨。
在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废墟上,剩下的士兵放下枪。周阿贵冲出来吼,问军座为什么不让他们战死。方先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在那流泪。
这时候,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,那首第十军的军歌响起来了。几千个衣衫褴褛、站都站不稳的兵,一边哭一边唱。
你看,这那是投降啊。
这帮湖南骡子,硬是用血肉磨掉了鬼子四个师团的锐气。虽然最后没赢,但这骨头是真硬。
方先觉后来回了重庆,后半辈子都在这“变节”的阴影里活着。当年的承诺变成了空头支票,真正拼命的人却背了一辈子骂名。
你说要是换做你,看着几千个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快饿死了,你是选那个万世流芳的“死”,还是选那个背负骂名的“活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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